那些钱和票被我藏在只有我知道的秘密基地。
偶尔买点好东西给自己补补,足够我花很久。
午后阳光正盛。
我拿了顶草帽,一路溜达着去上工。
没去玉米地,转身去了晒谷场。
正在偷懒的江明芙看见我,皱眉道。
“大姐,你怎么来这儿了?
不去地里上工?”
地里的活儿不好干。
背着背篓一头扎进比人高的玉米地里。
背篓越来越重,锋利的玉米叶在脸上手臂上留下一道道小口子。
玉米须漫天飞舞,粘在皮肤上。
汗水流过小伤口,顿时又疼又痒。
像万千只蚂蚁同时啃食皮肤。
不要命,但在炎热的天气里很让人烦躁。
往年我总是跟着江父江母一起去地里干活,每天累死累活拿满工分。
江明芙就轻松多了。
她只需要待在晒谷场给玉米脱粒,再把玉米粒摊开晒干,太阳落山后收回来。
这活轻松,最多拿六个工分。
一般分配给上年纪的或者有残疾的人。
也算是变相的照顾。
让他们有工分换粮吃,不至于向大队借粮。
我在江明芙身边坐下,怪异道。
“来这儿当然是来干活啦,不然像你一样,风吹不到太阳晒不到,还要偷奸耍滑?”
江明芙身前的玉米堆明显比其他人的小。
一看就是在磨洋工。
江明芙脸上一红,恼怒道。
“谁偷奸耍滑了?
你不去地里挣工分,反倒跑来晒谷场捡便宜,想让我们全家人一起喝西北风啊?”
我拿起两根玉米开始脱粒,笑眯眯道。
“都是江家的女儿,凭什么我要去地里干重活?
我决定了,从今往后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,你挣几个工分我就挣几个工分。”
我从懂事起就开始干活。
小时候帮着割猪草捡麦穗,十二岁下地拿工分。
而江明芙十四岁开始挣工分。
这还是江母看着她年纪渐长,担心她一直待在家里不干活坏了名声。
这才给她找了轻松的活计。
江明杰最轻松。
有个“早产身体不好”的万能借口,肩不能扛手不能提,成天跟着村里的二流子混日子。
偏偏江父江母坚信儿子将来一定大有出息。
江明芙高傲地瞥我一眼。
“你怎么能跟我比?
你不干活就等着挨骂吧!”
江明芙把玉米芯一扔,气冲冲跑了。
很快,江母气喘吁吁地赶来,头上还粘着玉米须。
“小薇,你怎么在这儿坐着?
快跟妈去地里掰玉米。
你不挣工分,就是把我和你爸累死也养不活我们一家啊!”
我抬头,举起手里的玉米棒子给她看。
“我在给玉米脱粒啊。
妈,怪我以前做事不周全。
都是江家的女儿,我挣满工分,小芙只拿六个工分,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小芙好吃懒做呢!
哪个正经人家敢娶小芙?”
“为了小芙的名声着想,我就牺牲一下自己,以后小芙做什么我就做什么,绝不让小芙孤零零地被人议论!”
江母气了个仰倒。
“你是大姐,就该多干活。
你不干,我和你爸哪养得起这么多张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