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双手一摊,无奈道。
“妈,我没说不干啊,只是说以后和小芙干一样的活。
我十六岁就拿了满工分,小芙十六岁还在和半大孩子抢活干,拿六个工分,凭什么?”
我声音一扬,看向晒谷场众人。
“各位爷爷奶奶叔叔婶婶评评理,都是江家的女儿,凭什么要求我挣满工分,江明芙就能在这里晒玉米?”
“妈,你是我亲妈呀,为什么只偏心弟弟妹妹,把我当老黄牛使唤?”
我满眼委屈,声泪俱下地质问。
晒谷场很快响起窃窃私语。
“哟,小薇一说好像是这样。
她都拿好几年满工分了,比男人还拼命。”
“江明芙懒散得很,一会儿喝水一会儿去茅坑,一天下来六个工分都拿不到,还不如我这个老婆子。”
“工分让女儿挣,半大小子倒是在外面闲逛,女儿再不值钱也不能这么磋磨呀!”
……江母臊得面皮发红。
江明芙嘟嘴撒娇。
“妈,我不想去干活,会被晒黑的……”江母脸一黑,狠狠拍上她的肩膀。
“你以为自己是城里大小姐呢,哪那么金贵?
给我下地掰玉米去!”
江明芙被江母拉去干活。
我也去领了个背篓跟上。
江明芙掰多少玉米我就掰多少。
她蹲着歇气我也停下歇气。
她背一篓玉米我也背一篓玉米。
江明芙第一次干这么重的农活,累得腰酸背痛。
晚上下工回家,江母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厨房,片刻后传出怒吼。
“江明薇,你把锅碗放着等我洗呢?”
我仰头灌下一碗凉开水,擦擦嘴。
“是啊。
从今天起,我们三姐弟必须轮流做家务,不该我的我不会伸一根手指。”
江母张张嘴想说什么,却被江父打断。
“快去做饭,干半天活肚子早就饿了。”
这个夏天江明芙过得水深火热。
我摆出态度,她干多少我干多少。
工分没挣够,江母又舍不得儿子下地,只能催江明芙多干活。
江明芙心理不平衡,在家里大闹一场拖着江明杰来干活。
这下好了,一家人整整齐齐下地掰玉米,谁都别想闲着。
抢收交完公粮后,农民们暂时有了空闲。
我从镇上回来,撞见江母和一个圆脸大婶有说有笑。
那圆脸大婶看见我,眼前一亮。
“这就是眀薇吧,长得真俊,十里八乡都找不出来这么俊的,秀芬啊,你们两口子有福啦!”
她和江母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我却觉得毛骨悚然,一把拦下圆脸大婶。
“这位大婶是来给我说媒的?”
圆脸大婶一拍大腿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“是啊是啊,男大当婚女大当嫁。
你放心,婶子给你相的男人可好嘞,年纪大会疼人,还会木工活,养家糊口不成问题,嫁过去就能当家作主,多好啊!”
供销社的好东西都是要抢的,没人要的质量肯定有问题。
我勾唇一笑。
“条件这么好,婶子让自己女儿嫁过去呗。”
圆脸婶子愣住。
我转头看向江母。
“妈,那位男同志条件好,你快让小芙嫁过去享福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