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欠他的,就该无条件对他好,用一生去偿还。
我信了。
过生日的鸡蛋过年时亲戚给的糖果打猪草时找到的野果……我全都让给江明杰吃。
这次也一样。
这份愧疚折磨得我日夜难安。
所以我把食品厂的工作让给了江明杰。
想用这份工作彻底偿清对他的亏欠,从此问心无愧。
可惜这次忍让只换来他们得寸进尺。
半年后我考上大学,江父江母给江明芙改了名字,让她顶替我去上大学。
他们抢走我的心血,还要摇头叹息。
“真可惜,小薇要是个男的,就能让明杰去上大学了。”
“算了算了,明芙去也一样,她以后敢不孝顺我们,不帮扶明杰,看我不打断她的腿!”
后来,江明杰谈了个城里对象。
对方要三转一响才肯结婚。
江父江母就把我卖给隔壁公社打死三个老婆的老男人,得了三百块彩礼给儿子结婚。
我被老男人打得受不了,趁他喝醉酒逃回江家求助。
却听到江家人的密谋。
“没想到江明薇的亲生父母来头这么大,要是让她爸妈知道我们对她做的事,我们一家都得完蛋!”
江明芙一撩头发,笑得漫不经心。
“担心什么,我和江明薇年龄相仿,让我顶替她不就行了?
我还是大学生呢,把我认回去不比认江明薇那个破鞋有面子?”
“你们放心,等我在那个家站稳脚跟,一定让你们也过上好日子!”
我气得发抖,抄起一把砍柴刀冲进去,想为自己讨个公道。
江家人见事情败露,狠心把我五花大绑带到山崖上去。
被推下去前,我看见江明芙扭曲嫉妒的脸。
“姐姐,你好人做到底,把你的高官父母也让给我吧。”
原来我只是江父江母捡回来的弃婴。
我尽力忽视的偏心都有了答案。
上辈子他们抢走我的工作我的前途我的婚姻,甚至我的命。
我已经用我的一切偿还了这场养育之恩。
我不欠江家了。
这次我要为自己活。
吃完这顿不像饭的饭后,我麻利地洗了自己的碗筷。
江家其他人用过的碗筷就这么放着。
以前的我会对这两个窝头感恩戴德,再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可这样做除了让江父江母夸一句“懂事”,我什么都得不到。
刚才我坐在小板凳上啃窝窝头,分明看见草木灰里露出的白色蛋壳。
不用想就知道是江明芙和江明杰吃的。
江父江母苛待我,对自己的亲生儿女倒是很好。
原来他们口中的“一视同仁”,是对自己的孩子一视同仁。
两个鸡蛋算什么,我把食品厂的工作卖了三百块,又要了一些粮票,够我吃很多东西。
买家是食品厂的一个小领导。
她女儿考了第四名,正因为这一分之差伤心怄气。
我提出可以放弃工作,让她女儿顺位补上,正好可以进食品厂。
食品厂重新张贴录取名单,这样一来也不怕江家人去食品厂打听。
小领导答应了我的要求。
银货两讫,双方都很满意这次的交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