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女主角分别是沈徽林项明峥的其他类型小说《霸总要订婚?那我拿钱走人沈徽林项明峥后续+完结》,由网络作家“侬影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沈茂良在离婚的第二年结婚另娶,肖玉菡很正式的住进了家里,成为了沈徽林的后妈。林檀一直没有结婚,沈徽林上初二的时候,一次去林檀那里过周末,发现妈妈家里有一个陌生男人。林檀向她介绍,他是郑向文,一家律所的合伙人,也是她新交的男朋友。后来,沈茂良有点儿介意沈徽林总是和林檀待在一起,也因为林檀工作很忙,沈徽林很少去妈妈家。所以这么多年,她和郑向文很少见面。见了面也没什么话说。“手术中”的提示灯灭了,麻醉苏醒观察结束后,林檀被推入了普通病房。病了一场,林檀没了往日疏离冰冷的模样,有些病弱的苍白。郑向文出去买能吃的流食,沈徽林坐在病床边的椅子里,看着林檀时眼睛有些红。林檀笑笑,“哭什么?”沈徽林说:“没有哭。”声音有些颤抖,握了一下林檀的胳膊,...
《霸总要订婚?那我拿钱走人沈徽林项明峥后续+完结》精彩片段
沈茂良在离婚的第二年结婚另娶,肖玉菡很正式的住进了家里,成为了沈徽林的后妈。林檀一直没有结婚,沈徽林上初二的时候,一次去林檀那里过周末,发现妈妈家里有一个陌生男人。
林檀向她介绍,他是郑向文,一家律所的合伙人,也是她新交的男朋友。
后来,沈茂良有点儿介意沈徽林总是和林檀待在一起,也因为林檀工作很忙,沈徽林很少去妈妈家。所以这么多年,她和郑向文很少见面。
见了面也没什么话说。
“手术中”的提示灯灭了,麻醉苏醒观察结束后,林檀被推入了普通病房。
病了一场,林檀没了往日疏离冰冷的模样,有些病弱的苍白。
郑向文出去买能吃的流食,沈徽林坐在病床边的椅子里,看着林檀时眼睛有些红。
林檀笑笑,“哭什么?”
沈徽林说:“没有哭。”
声音有些颤抖,握了一下林檀的胳膊,“你吓死我了。”
赶到医院的路途中又一直堵车,这么热的天气,她到现在手脚冰凉。
林檀问:“你郑叔叔打的电话?”
“嗯。”
“回头我说他,一个小手术,乱打电话吓人。”
“你自己就是医生,怎么还忌医讳药呢,身体不舒服要及时检查,拖着很危险的···”
林檀保证下次不会了,但是按她的性格,忙起来又会不管不顾。
郑向文平时工作也很忙,林檀卧床,沈徽林提议她留下照顾。
知道期末周事情很多,林檀让她回学校去忙,郑向文请了看护。
沈徽林刚回宿舍,杨怡欣问她有没有看到群里通知。
沈徽林摇头,“怎么了?”
杨怡欣说,“周末的志愿活动换地方了。”
沈徽林打开手机,看到志愿群里的一条群通知,对周六的志愿活动做了更正,地点由原来的“爱乐敬老院”变更为“雁留老年人之家”。
志愿活动是三天前确定下来的,学校志愿团队去申市的敬老院做义工。
沈徽林的一个结课作业是关于敬老院老年人的报道,杨怡欣想要凑志愿时长,两人报了名参加。
杨怡欣问:“你都准备好做‘爱乐’的报道了,这突然变了地点,你还去不去?”
杨怡欣有点儿社恐和粘同伴,齐悦搬出宿舍之后,她很多时候跟着沈徽林活动,沈徽林不去,她也就不打算去了。
沈徽林说都是养老院,差别应该不大,稍微调整一下访问提纲就行。
杨怡欣松了一口气,“那就好,那就好,我还以为要剩我一个人了。去了还得表演节目,我一个人会尬死。”
沈徽林被她逗笑。
“雁留老人之家”在申市东城区,是前年新建的养老院,离申大有点儿远。
带队的老师和十二个志愿者坐学校的大巴车前去,大热天行驶了一个小时才到目的地。
沈徽林和杨怡欣前排坐着的同学一直在谈论,“早知道不来了,来回就得两个多小时,算上志愿的三个小时,大半天的时间都没了。”
“要不是名额真的很难抢,我真的想放弃不去了。”
杨怡欣参与到讨论中,“‘爱乐’就在咱们学校隔壁,居然临时换了一个这么远的地方。”
沈徽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不过这种志愿活动都是学校志愿部的负责人在协商,变更和取消是常有的事情。
校车在敬老院门口停下,十几个人步行进去。
学生进去之后,按照原本的安排分工,沈徽林和杨怡欣,还有几个同学同学去文体中心举行汇演活动。
“你没走吗?”沈徽林问。
江闵说:“原本是十一号去南州,但这边有事耽误了一天。顺便完成陈老师交代的任务。”
学生只要重大比赛获奖,陈章都会请客吃饭。
华耀的这个比赛出排名赶在了假期,请吃饭不太发不方便,陈章让江闵过来一趟送花观礼。
夏夏调侃:“师兄,你任务完成了一半呀,来迟啦。”
江闵说路上又堵车,他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开始颁奖了。会场的门关着,不方便进来。
沈徽林说:“师兄跑一趟辛苦了。”
江闵笑笑,“没什么。”
会场内的人快走完了,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。
杨怡欣还要赶回家的飞机,出了酒店,夏夏和她一起打车回学校。
等两人坐上车离开,江闵问落单的沈徽林:“你要去哪里?”
沈徽林说:“我回家。”
江闵还欲说什么,一辆迈巴赫驶近,逐渐放慢车速,掌控着车速,缓缓滑到沈徽林站的位置停住。
以为挡了路,江闵抬手拉沈徽林往后退了一些,两人迈上人行道。
车上没有人下来,车窗降了下来。
沈徽林抬头看见车里坐着的人,一时愣住了。
项明峥手搭在方向盘上,开口:“我送你?”
外面站着两个人,他只看着沈徽林。
颁奖典礼上表现得高矜又陌生的人,此刻眉眼间又多了一些熟捻,问完等沈徽林的回答。
沈徽林在最初的诧异过后,很快恢复平静,“我住的地方有点儿绕。”
项明峥说:“没事儿,上来吧。”
沈徽林伸手碰到了车门,对江闵说:“师兄再见。”
江闵看向车里的项明峥,察觉到他周身很不普通的气场,“师妹,南州见。”
说完,姜闵转身离开。
沈徽林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,手里拿着的花束很大,蓝色玫瑰和满天星,挡住了她的半个身体。
“你喜欢这种?”
沈徽林看着怀里的花说:“挺漂亮的。”
车子停在原地,半晌没有开动。
沈徽林被花挡住,单手系安全带时有些困难,项明峥等了一会儿,抬手拿走了花。
怀里骤然一空,他侧身随手放在了后座。重新启动车子时,项明峥没问她要去哪里。
沈徽林说了自己住的地方,项明峥听了,带了一些笑:“真把我当司机了?”
他眸子挺淡,在等红绿灯时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花,评价花不算好看,他请她去看更好看的。
沈徽林问:“更好看的,是什么?”
项明峥说:“见到了才知道。”
沈徽林不是那么在乎是否会有更好看的花,只是断掉的联系在这一刻又复原了。
在项明峥身上,好像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。上一刻形同陌路,这一刻也能同乘一辆车,像是认识很久的人。
当天傍晚,他们去一家西餐厅吃饭,餐厅紧邻东方明珠,提前预留好的绝佳位置,坐在靠窗的地方,底下的江水泛着莹莹波涛。
项明峥切着面前的餐点,抬眸看向沈徽林。
她的餐桌礼仪很好,坐姿端正,吃得不紧不慢,除了有些挑食,虽然表现得不明显,但番茄、沾了沙拉酱的东西、羊排她基本不动。
项明峥看了一会儿,问她是不是更喜欢中餐。
沈徽林说还好。
她吃中餐也挑食,只是更不明显,上大学之前住在家里,很多时候都是肖玉菡和阿姨一起做饭,她不好意思表现出来。
沈徽林吃饭慢,面前的牛排还剩下大半,项明峥用餐已经结束。比起身高,他的食量倒不大。
七月初,申市盛夏降临,久久不降雨,整座城市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。学校在最热的时候正式放假了。
杨怡欣家在西北,计划领完奖再回去。
沈徽林在宿舍整理东西的时候,听到杨怡欣吐槽,“去当牛马还得倒贴钱,我真是脑子抽筋才会选择这个专业。”
她计划回家乡那边实习,在家解决吃住问题。
她问沈徽林:“你什么时候回?”
“等会儿就走了。”
沈徽林过几天就要去南州辅助师兄江闵的项目,没有申请留校,打算暂住在林檀为她准备的房子里。
夏天暗的晚,到公寓时天边还有余光,小区里灯亮得稀稀疏疏。
沈徽林走到公寓楼下,突然听到一声:“姐。”
声音沙哑的像是刚抽了几包烟,沈徽林循着声音,看到了蹲在台阶旁的人。透过昏暗的光线,辨别来人。
“肖佳?”
“姐,”肖佳又叫了一声,有求于人的时候,她淬了毒的嘴巴也能变甜,“姐,你今晚住这里吗?”
沈徽林看着她,点头。
“一个人害怕吗,需不需要人陪?”
沈徽林说:“不怕。”
肖佳站了起来,“还是会怕的吧?”
沈徽林掀起眸子,“说吧,什么事?”
肖佳蹲的脚有点儿麻,手撑住了台阶旁的栏杆,“我现在没地方去。”
沈徽林有点儿不为所动。想到自己平时和她关系也一般,肖佳说了实话:“被人骗了。”
沈徽林抬步上了台阶,“我这里也不常住,什么都没有。”
肖佳说:“我不挑。”
跟着沈徽林上了楼,开门进屋,肖佳环视四周,“还是你会投胎,你妈可比我妈强太多了。”
沈徽林听着她半真半假的恭维。她毕竟和肖佳接触不深,为了稳妥,还是决定问得再清楚一点儿。
“怎么被骗了?”
肖佳不愿多说,但人在屋檐下,沈徽林看着单纯,实际不好骗,只能说实话:“圈子里有人搞投资,钱全被卷走了。”
沈徽林问:“住的地方也没了?”
“那是我前男友的,他现在估计带着新女友在滚床单。”
挺伤感的事情,被肖佳说出了喜剧效果。
沈徽林无言片刻,看到了肖佳胳膊上被蚊子叮咬的包,“你就一直等在这儿?要是我不回来呢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学校放假了,你肯定不回家来这儿。”肖佳跟着她往内走,按了电梯,“准备再等五分钟就给你发信息的。”
好歹认识这么多年,她了解沈徽林,发信息肯定会被她拒绝,可怜兮兮在她面前求救才更有用。
她跟着沈徽林往里走,“你这里有吃的吗?我好饿。”
沈徽林说:“没有。点外卖吧。”
肖佳抬手碰碰鼻子,有些尴尬道:“那你点······我现在没钱。”
沈徽林把手机拿给肖佳,点了外卖,让肖佳帮她一起收拾房子。
这里没怎么住过,屋内都要打扫,扫完地,开了窗通风。
沈徽林回头,见肖佳几乎狼吞虎咽,像是真的很久没吃饭。
单身公寓只有一个卧室,肖佳吃完就去卧室的淋浴间洗澡,几十分钟后裹着浴巾出来问:“今晚怎么住啊?”
沈徽林说:“我不太习惯和别人一张床。”
肖佳笑出声,“男朋友也是睡完就让他滚?”
沈徽林有些累,不想和她在这种问题上辩解,“是。”
“那你男朋友真可怜。”
沈徽林随口说:“不可怜。”
-
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,转眼间到了十一号。
那天是申市进入夏天后的第一个阴天,起了云,外面没了要将人烤化的灼热。
外出找工作的肖佳比往常回来的早一点儿,心情看起来不错,手里拎着一块儿蛋糕。
沿着碎石铺就的汀步往前走,在前面的项明峥停了一下,等沈徽林走到身边。他很自然的抬了下手臂,手落在沈徽林的肩侧。
他揽的很轻,带着几分礼节性,不会突兀和冒犯。天气转热,沈徽林穿着短衫,第一个感受是他的手指那么凉,掌心却温热。
沈徽林抬头看着他的侧脸,项明峥开口,正要说什么,对面的房子里出来一个人。
来人一身白色中山装,戴着一副无框眼镜,步子不紧不慢。
“TN”的老板唐世宁,看到项明峥,脸上带了一些笑意,“说好半个小时。”
他举起手,低头看了一眼手表,“过去四十分钟了,开车这么慢?”
项明峥揽着沈徽林,“车上坐着人,不敢乱来。”
沈徽林发现,这时候的项明峥又和往常不太一样,他和面前的男人有一句没一句聊,身上的冷淡了很多,不再那么疏远。
唐世宁随意看了一眼站在项明峥身边的沈徽林,见她气质出挑,便问项明峥:“女朋友?”
沈徽林闻言抬眸,听到项明峥说:“不是。”
“女朋友”和“女伴”区别挺大,这决定着等会儿应该安排什么样的活动。唐世宁心中有了数。
说话间到了房间里面,娴静清雅的感觉消失殆尽,从踏进门就能听到音乐声和喝酒吵闹的声音。
这里更像是一间酒吧,舞台中央穿着清凉的男女正在扭动,昏暗的环境里灯光闪动。
沈徽林跟着项明峥一直往内走,沿着舞台侧边盘旋的楼梯往上走,到了二楼,路过狭长的走廊,到了一处下陷式的卡座。
那里已经坐了一些人,昏暗的环境里,很多人面容模糊不清。
见项明峥进来,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起身,喊了一声:“项总。”
项明峥伸出手和男人握了下,不冷不热的态度。
男人说:“那个建材······”
唐世宁一个眼神打断了男人没说完的话,让项明峥先进去坐下,又抬手吩咐侍应生去拿酒。
楼下的音乐声和尖叫声不绝于耳,不管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,酒吧就像一处被隔离出来的地带,躁动、黑暗、沉浸。
周围的人谈论说笑,说得事情大多是生意场上的。
“万信投行那个年会,搞得挺大。”
“搞那么大有什么用,幌子罢了,万信内里都空了。”那人笑道:“现在负债少说百亿。”
“真假?”
“不信你再等等看,还发行什么股票,都等着再捞一笔跑路。”
期间说起了几个人名,有的名字沈徽林在新闻上看到过。
在这个不熟悉的环境里,沈徽林安安静静听到这些人在推杯换盏间,轻描淡写的谈笑决策。也有纨绔抱着身边陪酒的人,谈起新成立的俱乐部和购买的香车游艇。
项明峥的话不多,靠在座椅里,听着这些话题,偶尔会应一两句。
最初搭话的男人,示意一个面容姣好、穿着短裙的女生给项明峥送酒。
女生倒好了酒,“项少。”
唐世宁摸清楚了项明峥带来的不是女朋友,在这种场合,既然不是女朋友,那么坐在项明峥身边的人都是点缀,也随时可以被替换。
女生自然而然的忽略了沈徽林,将酒杯端在那里,等着项明峥。
项明峥眉眼间几分散漫,微微起身,在沈徽林的注视下接过酒杯。
修长的手指捏住带着冰雾的杯子,看了眼桌上的酒瓶,意大利的一个小众牌子。
“回来了,检查怎么样?”唐阿姨问。
沈徽林看着房间里的不速之客,拿着孕检单的手握紧了一些。
“挺好的。”她说,视线没从项明峥身上移开。
唐阿姨说:“项先生找你。”
沈徽林没应声。
在这一刻,她下意识就想转身出去。
项明峥收回视线的同时拿起了桌上的水杯,送到唇边喝了一口。
不用开口,阿姨就已经借口出去买菜。
公寓门关上,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沈徽林还是没开口,视线像是落在项明峥的身上,又像是没有。
打量的目光里竟然带了几分防备和陌生。
项明峥察觉到了,起身走了过去。
在沈徽林面前站定,低眸看着她,“去做检查了?”
他从她手里拿东西。
检查单被她攥在手里,他没能拿出来。索性牵住了她的手,将人往沙发那边带。
手被握住时,沈徽林整个人都有些僵硬,想挣脱又忍住了。
她稳了稳呼吸,“项明峥。”
“原来会说话。”他带着她坐到了沙发里。
客厅里太安静了。
沈徽林把手抽了出来, 肌肤接触的温热感立即散去。
她眼底有情绪,又被细长的睫毛遮住。
沈徽林停顿几秒,“你母亲说,我们最好不要见面。”
在她开口的时候,项明峥一直看着她。听到这种话,项明峥目光冷淡又直接。
“还是这么听话。” 他说。
听话,怎么听都不像是什么好词。
随手拿起了放在沙发上的一只小鞋子。
唐姨说小孩儿的东西得提前准备,免得快要生产的时候忙乱。昨天买日用品的时候又买了几件衣服和鞋子,早上拿给沈徽林看,没立即收回去。
粉色的小鞋子很小,被修长的手拿着,还没有他的手指长。
沈徽林被这副画面刺到,立即移开了视线。
项明峥拿着鞋子随意看,随后又放在了一边,突然问:“我们的事情,你家里人知道吗?”
沈徽林愣了下,觉得他的问题很突兀, “不知道。”
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嘲讽。
可能这段感情真的见不得光,除了姜琦,谁也不知道她认认真真谈过一段恋爱。
项明峥不会无缘无故来这里问无聊的问题,沈徽林问:“怎么了?”
项明峥抬眸看了她一眼,她的神色中有疑惑,想继续问的话又停住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她变化很大,不怎么爱笑了,神情清清冷冷。
宽松裙装之下凸起的腹部会很扎眼。
他突然抬手,手指碰到了她的小腹。
肚子里的宝宝现在正处于好动期,平时只要一碰肚子,就会有胎动。
项明峥的手一触碰,掌心被轻轻踢了一下,意想不到的触感。
项明峥微怔。
沈徽林身体靠后就要移开,又被他压住了肩膀。
“还有几个月?”项明峥问完又兀自道:“两个月?”
沈徽林身体呈现往后躲的防备姿态,点头。
“生完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沈徽林神情微变,几个月前刚知道这个意外时,项明峥始终保持着旁观的姿态,看她和他家人交涉协商。
他从始至终都没参与,也没当面问过她的意见。现在才来探讨她的未来,有些迟缓的可笑。
沈徽林说:“已经商量好的。”
当初离开的时候就已经确定,她的孩子和项明峥没有任何关系。
项明峥也不是一个会喜欢小孩儿的人。
从他的神态就可以看出来,手里拿着婴儿的鞋子把玩,眼底却很淡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就算喜欢小孩儿,他以后结婚,也不会缺孩子。
“我不会违反约定。”沈徽林说。
她再次表态似乎起了作用,项明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他安静了一会儿,“以后还会谈恋爱,交男朋友?”
沈徽林不解的看着他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要是再谈感情,就学聪明一点儿。”
沈徽林先是一愣,目光相撞,从他“善意”的提醒里听出了残忍。
沉默了一会儿,沈徽林情绪难以压制:“在你眼里,我的人生就恋爱这一件事吗?”
沈徽林看着项明峥,“你放心好了,你家人给得很多,我不会拉着你和我一起养孩子。”
将抱枕放了回去,他抬起头,眼眸黑沉沉的。
*
阿姨买菜回去,在楼下碰到了项明峥。
“项先生。”
项明峥站在水池边,拿了一支烟,“去收拾一下,下午搬去别的地方。”
阿姨面色闪过意外,“发生什么事情了吗?”
项明峥不欲多说,打火机“咔哒”响了一声,猩红色的火光明灭,映得容色格外倦漠。
“这段时间让她少出门。”
阿姨没有多问,只说:“好。”
这次搬家很突然,虽然那处住了近五个月的公寓算不上家。
新搬入的地方在曼哈顿的临区,布鲁克林。
唐阿姨将东西一些零碎的东西搬到屋内,沈徽林一直站在门口。
“······听说这里的房子很难买到。”阿姨开口,试图和一直沉默的沈徽林说说话。
孕妇本来就敏感,骤然变化的环境也会让她更加不适应。
沈徽林站在门边,看着隔壁红色外墙的建筑,平静的应了一句,“是吗。”
阿姨说:“我之前听我女儿说过,这里是犹太富人区,治安管理比较严。”
沈徽林说:“那挺好的。”
跟着阿姨一起进了房子,她说自己有点儿累了,想去休息一会儿。
“稍等一会儿,我先去整理一下卧室。”
“谢谢。”
阿姨忙说不用客气,照顾沈徽林本来就是她分内的事情,何况拿着双倍的工资。
两人一起进卧室,换了床品又开窗通风。
房子的地段很好,从卧室的窗户外种着几棵天堂树,长势高大,茂密的枝叶延伸到窗边。
在这里住了几天之后,沈徽林发现唐阿姨有了一些变化。
往常唐阿姨出门买东西会叫上她,两人经常一起逛街,晚饭后也提醒她适当运动散步。
自从搬来了这里,阿姨出门买东西都是一个人去。
沈徽林想要去附近的书展,阿姨听了她的安排,劝阻说书展人应该不少。沈徽林现在孕晚期,待在人多的地方不安全。
沈徽林察觉到阿姨一直在阻拦她出门。
除此之外,在公寓附近的公园散步时,沈徽林发现几个人一直跟着她。
吃饭的时候沈徽林随意提起了这件事,阿姨告诉她,都是项先生安排的人。
“他也是关心你。”
沈徽林拿着勺子,半晌才将粥送到嘴里。
住在曼哈顿时,安保只有一个,现在安保的数量是之前的好几倍。
沈徽林不知道沈茂良找人拍了她的照片,也不知道项明峥突然让她搬家的用意。
这天之后,沈徽林不怎么爱出门了,就算出门,也只在公寓楼下走走,不会出小区。
大多数时间她都待在房子里,江闵的项目做完了,一整天的时间都很闲。
每天午休的时间变得很长,吃完了午饭,沈徽林回到卧室,靠在床边看了几页胎教书。
困意袭来,沈徽林侧身躺下,不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。
这处住宅的环境比曼哈顿还要安静,就算开着窗,也听不到车鸣和说话声。
沈徽林睡得并不安稳,像是陷入了一场梦魇,挣扎着却醒不过来。
她浑身发冷,下意识抱紧了双臂。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,还有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。
有人走到了床边,似乎看了好一会儿。随即她的肩膀感受到毯子的温热。
略带凉意的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,很快又移开了。
身上的毯子锁住了温热,冷意褪去,沈徽林睡得更沉了一些。
不知过了多久,耳边有细碎的风声,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。
沈徽林逐渐清醒,睡得有点儿久,天色已经暗淡下来。
眼睛适应了黑暗,沈徽林看到站在窗边的高挺身影。
屋内光线很暗,窗外有月光,项明峥站在那里,清寒的光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察觉到床上的人醒了,他转身看过来。
沈徽林手撑着床,想要坐起来,双腿骤然传来酸疼。
月份越大,腿部痉挛变得频繁。剧烈的疼痛感让她脸色发白,俯身去按不能弯曲的腿部。
项明峥看着她的动作。
片刻走了过来,站在床边,掀开了她身上的毯子。
没等沈徽林开口说话,他俯身,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。
酸疼的小腿被他握在手里,血液似乎重新流动,随着酸疼散去,触感变得分外明晰。
“好点儿了吗?”
他无事发生的亲昵很不合时宜,显得他对她还有感情。
孕期情绪敏感,何况在异国待了几个月,第一次见到那么熟悉的人。
沈徽林闷闷点头。
项明峥没立即松开,手里揉动的动作没有停,只是逐渐慢下来。
他微低着头,眼眸垂落,看不到眼底的神情时,配合着动作,这个人透露出几分缱绻温柔。
另一只手抬起,手背碰到她微微扬起的侧脸,骨节分明的手背带了一些凉意。
他偶尔表现出的温和体贴极易让人产生错觉。
外面下雨了,半开的窗户被风猛烈吹开,“嘭”的一声巨响。
项明峥起身,走到窗边将窗户关好。
“我能问你一件事吗?”沈徽林说。
项明峥转身回来。
“为什么突然让我搬来这里?”她问。
既然决定不插手,现在又出现在她面前,让她搬家。
项明峥抬眸,清冷的眉眼露出来,打量着她,唇边带了一抹很淡的笑,“我以为你猜得到。”
“什么?”
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,将视线移到一边,随口道:“你父亲挺关心你,找人拍了不少你的照片。”
吊起的心重重落了回去,沈徽林神情一顿,腿部的温热触感似乎骤然失去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他转回视线,看向了她,“不是挺聪明,现在想不明白?”
项明峥松开了手,走到几步远的椅子里坐了下来。
“除了第一次见面,你能一次次在各种场合见到我,不都是你父亲的手笔?你不清楚?”
不是疑问,反而带了几分嘲弄。
沈徽林刚要开口,突然想到几个月前沈茂良的那通电话。
她失去了反应,脑海里全是过去的一幕幕。
身份相差悬殊,她却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碰到项明峥。
以前沈徽林觉得这是缘分,原来是刻意安排。
费尽心血想要托举子女往上爬的沈茂良做出这种事情,沈徽林后知后觉,并不意外,只是一时无言。
“你父亲似乎挺想告诉别人,他的女儿和我有点儿关系。”项明峥语调很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不管他做了什么,你应该都能解决。”沈徽林有些麻木的平静。
项明峥身体微微前倾,闲适之中带了几分压迫感。
“我是能解决。仅凭几张照片又能掀起什么风浪。”
沈茂良老谋深算,想要曝光这段关系。
铤而走险,说不定能让沈徽林和项明峥结婚。
可沈茂良失算了,项家根本不在意孩子,项明峥也没有那么长情。
舆论威胁不到项家,项家却能控制舆论。
真相和算计都被点破,看着沈徽林的反应,项明峥开始相信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。
不过这不重要,他也不是那么在意她曾经的靠近是否蓄意。
反倒是她曾经爱恋的每个眼神、初次接吻时小心的喘息、第一次在他床上颤抖的呼吸……更令人印象深刻。
“你父亲这么想要你和我在一起,”他停顿片刻,“你呢?”
抬眸视线相撞,沈徽林看着他浅淡的表情,试图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。
“几个月,就算散心也挺久了。”项明峥看着她说:“回不回申市?”
沈徽林张张唇,“回去?”
以什么身份回去?
沈徽林无法理解他真正的意思。
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来,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。
项明峥拿过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,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按了挂断。
视线很快又落在沈徽林身上,等她的答案。
电话又开始震动。
沈徽林看到了来电显示,备注:丁瑶。
项明峥拿了手机走到窗边,也没避着她,开始接电话。
项明峥走在前面,沈徽林看着他的背影,头顶的灯落在他的身上,宽阔的肩膀和挺直的后颈。
姜琦告诉沈徽林,好看的人连背影都很好看。沈徽林之前不觉得,现在认同了这句话。
过去很多年后,温迪问沈徽林,喜欢项明峥,是因为他的钱、身份还是那张脸。那时候沈徽林没有那么深陷其中,爱赋予的滤镜淡了很多。但是不可否认,记起曾经的无数瞬间,让她沉迷的,好像就是项明峥这个人。
出身、金钱、权力,是项明峥所有的,可是又组成不了项明峥。他冷血、凉薄,也温柔、沉默。
最后沈徽林只能自嘲了之,爱上渣男,好像是她的宿命。
36楼的房间,是项明峥除去公寓之外经常待的地方,这里在繁华的市中心,从高处看下去,车流霓虹昼夜不息。
沈徽林恐高,进门之后就没有靠近那扇落地窗。
客厅铺着长毛白绒地毯,一盏靠桌放着的落地灯。
两间卧室分布在会客厅的两侧。
同处于一个空间,沈徽林没自己想得那么大胆平静。
她站在会客厅的位置,想了几秒,问项明峥住哪间。
项明峥拿着杯子接水,说:“左边。”
沈徽林抬步去了右边的房间。
项明峥看着她的举动,想她会将这场纯情游戏玩儿到什么时候。
回房间关上门,沈徽林靠着房门站了一会儿,松开头发去了浴室。
热水浇在身上,沈徽林觉得自己是一块快要融化的固体,思维在热汽的蒸腾中断断续续。
她洗了澡,穿上浴袍吹干头发,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。
快两点了,沈徽林系好浴袍,打开门出去客厅找水喝。
客厅的落地灯依然亮着,沈徽林走客厅中央的桌子,拿起上面放着的一瓶水,听到放落杯子时的响动。
她侧身看,项明峥坐在那儿,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瓶酒,手里拿着杯子。
喝尽杯子里的淡褐色酒液时,他掀起眸子看过来。
视线在她身上停了数秒,又收了回去。
过了一会儿,项明峥拿着酒瓶和杯子走了过来,在客厅的沙发里坐了下来。
他问沈徽林要不要喝。
沈徽林说:“我酒品不行,只能喝一点儿。”
“酒品不行,”项明峥重复她的话,笑了一下,“喝多了会怎样?”
沈徽林拿过杯子,“可能会欺负别人。”
项明峥给自己倒了酒,将酒瓶放到一边。
沈徽林觉得他有些醉了,虽然面上不显,但眼眶有些红。
“怎么个欺负法?”他条理清晰询问。
沈徽林又觉得他没醉。
喝了酒的人,眼神不再那么沉静锐利,漠然和颓意更多。
沈徽林小声说:“好吧,我怕你欺负我。”
项明峥仰头喝尽。
身体前倾,在酒意和冷冽靠近时,沈徽林的嘴唇被触碰。
柔软的、清冽的,温热和侵略矛盾意味的触碰。
大脑空白了几秒,苏麻感从心脏处蔓延,沈徽林定在那里。
他手撑在他的身后,没碰到她,半揽的姿态。
他衬衫穿得并没有那么规矩,领口解开几颗,平直的锁骨下方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,在冷白的肌肤上,平添了几分冷欲。
“这算不算欺负?”他问。
沈徽林后知后觉,身体惯性往后靠,后背碰到了他的手臂。
他又一次俯身靠近,这次唇齿落在了沈徽林的颈侧。温湿的触感。
声音里带了低哑,“这样呢?”
沈徽林说:“这样算的。”
沈徽林说她要去洗澡,项明峥点了下头。
感情是心脏处骤然的苏麻和糊涂,像是怕自己清醒下来会反复思虑,洗澡的时间比平时短。她不想穿酒店内的浴袍,只能重新套上了那件裙子。
项明峥站在落地窗前,接了下属打来的电话。可能阮华婷觉得他不务正业也有不务正业的好处,三教九流都认识一些,公司决策管理的事情不指望,棘手的事情会交给他。
通过落地窗的倒影看到了沈徽林从浴室出来,走到了他身后。项明峥说“有事忙”,挂断电话走了过来。
他这次没有亲她,扣住了她的腰,环住半圈,温热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,哑声问:“这里,还是卧室?”
客厅的窗帘没有拉上,不远处是酒店的另一处套间,窗户里透出光亮。
触感太过鲜明,沈徽林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只手上,平定着呼吸,“······卧室。”
项明峥没有带她到卧室,客厅旁边是一个被隔断出来的侧间,铺着厚重的地毯,一张高度正好的卧榻。
沈徽林陷在卧榻里,头发挡住了白腻的侧脸,秀挺的鼻尖上有汗。
项明峥碰了下她细瘦白皙的脚踝,指腹按压着血管,稍作停顿,随即一路往上,在大腿处停住,掌心翻转到了内侧。
她下意识并紧了腿,洗完澡后带着丝丝凉意的肌肤和他的手部贴合。
发丝缠绕在她的唇上,他用另一只手拨了一下,波澜不惊的眼底有几分揶揄似的浅笑,“夹这么紧做什么?”
平静的语调不管说什么,不太有风流的味道,反倒像是单纯的陈述事实。
沈徽林的脸上像是沾染了霞云,被他的话分散了注意力,力道松了,他的手顺利探入。
那只手隔着衣服按在她的小腹上时,掌心温热。没了遮挡,沈徽林被冰的往后一缩。
项明峥短暂离开,一会儿又去而复返,手里拿着几个小包装袋。
他低头看了沈徽林一眼,将东西暂时丢到一旁的茶几上,俯身将人捞了起来。
她不太像会主动动手帮他解开皮带和布料的桎梏,他也没有耐心等,手臂穿过她的后颈,温热略显干燥的唇印在了她的颈侧。
沈徽林难以形容那时的感觉,呼吸间都是项明峥的气息,往常知道他很高,但身形有青年男子的劲瘦。被抱在怀里、被触碰的时候才发现他真的很高大,几乎要将她笼罩。
交颈亲吻,沈徽林视线里只有天花板四周亮起的小灯。
下身出现了一阵凉意,他推高了她身上的长裙,没有来得及说任何话。
锁骨处的吻停了一瞬,在突然的……她攥住了他手臂处的衬衫。
体内的潮热退散了,避痛性的本能使得她的身体急剧收缩后退。
项明峥短暂的停了,手撑着卧榻,身体起来了一些,哑声说:“躲什么?”
将自己全然敞开,后知后觉的紧张侵袭了大脑和身体,沈徽林推开他又想靠近他。
她低声说:“……有点儿疼。”
像是察觉到她喜欢拥抱,项明峥说:“那多抱一会儿。”
他的手放在她的脑后,将她微微带起,按在自己怀里,鼻尖摩擦着衬衫下的肌肤,沈徽林抬手去环抱他,碰到的肌肉紧绷着。
他揽着人调整了一下位置,一手扶着她的背。
沈徽林埋在他怀里,张着唇,呼吸停了几秒。声音来不及发出声音变成了短促的喘息。
开口的话渐渐变了调,成为难以自控的呻吟。
……
沈徽林手捂着小腹坐在床边,缓了好一会儿,才不再抽痛和酸胀。
项明峥擦着潮湿的头发出来,礼貌客气问她:“需不需要帮忙清理?”
沈徽林说:“不用。”
起身去了浴室。
项明峥拿了烟就要去阳台,听到沈徽林在叫他。
抬步往卧室走,“要帮忙?”
浴室的门拉开了一些,沈徽林探出头,毛巾包住了洗过的头发,一张卸了妆的脸白皙素净。
她点头,“要。”
项明峥抬手握住了门把,沈徽林按着门的力道没松,“我好像生理期来了,这里有没有······”
明白她的“要”不是他想的那个“要”,项明峥说:“我去找。”
没有在寂静无人的客厅待太久,沈徽林回了卧室。
打开手机,朋友姜琦的信息最先跳了出来。
有好几条,沈徽林一条一条读过去,打了字又删除了,拨通了电话。
很快就接通了。
“林林,你到了吗?”
“到住的地方了。”
“还好吧?有问题及时和我说。”
“还好。”沈徽林问:“猫你带回去了吗?”
姜琦没立即回答,过好一会儿:“没有。我去了你说的地方,房子里面没有猫,应该是被项明峥带走了。”
沈徽林安静片刻。
目光落在被风吹动的窗帘上,从公寓的窗户看出去,曼哈顿繁华的灯光昼夜不熄,“怎么会被带走呢?”
沈徽林低声说了一句,在一起也有不短的时间,她知道项明峥不喜欢猫,因为之前他们上床的时候被猫打扰过一次,后来每次只要他一来公寓,就会先将她的猫放到卧室外。
“鬼知道他在想什么。”提起项明峥,姜琦语气不太好。
姜琦并没有说出全部实情。
她拿着沈徽林留下的钥匙去了京市的那处公寓,原本打算带回沈徽林的猫,顺便把钥匙还回去。
可那天一到公寓,就碰见项明峥。
姜琦对项明峥没什么好印象,心里认定了这是一个玩弄感情的富家子弟,可真见到的时候,又意外他和预想中的不一样。气质偏冷,穿着一件沉稳的深灰色衬衫,眉眼间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倦淡。
听了她的来意,项明峥坐在沙发里喝水,“她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?”
姜琦看见朋友的这个前任就不高兴,声音冷了几分:“当然是她的意思。”
“要带走它?”项明峥掀起眼皮,确认一遍。
姜琦点头,“对。”
项明峥随手抓起了在地上打滚的猫,手按住了乱动的猫头。
矜漠又冷淡的人,又开玩笑般:“凭什么带走?”
“这是林林养的。”
项明峥说是他买的。
他向后靠在沙发里,没任何松口的意思。
姜琦有些无语。
将钥匙放在桌上,她转身就要走,还是没有忍住,步子又停住了,“对了,听说你要订婚了?祝你百年好合。”
项明峥扬眉看着她。
姜琦一字一句道:“徽林不可能再和你纠缠,她有自尊。对了,她优秀、漂亮、性格又好,很多人喜欢她。不缺你一个。”
项明峥只是静静看着她,半晌浅淡一笑。
这会儿说起这件事,姜琦不想提太多项明峥惹沈徽林不开心。
“你要是不放心,我找时间再去看看。”
沈徽林说:“不用了。”
听到姜琦声音有些低,沈徽林问:“身体不舒服吗,声音怎么了?”
“累的。”姜琦长舒一口气,“刚从公司出来,正打算去吃午饭。好几天没准点午休了,都是在办公室随便吃点儿。”
“午休的时间都没有?这个岗位怎么这么辛苦···”
“可能实习期?度过这段时间就会好点。”姜琦说,“我也不想加班,他们给得实在太多了。林林,等你回来的时候,我奶粉钱也就赚够了。”
听到姜琦的话,沈徽林笑了一下,阴郁的心情退散一些,“你要是继续读书,我爸那边的基金······”
“你们家已经帮我很多了。”姜琦解释:“不是读书费用问题,现在这份工作,我挺满意的。”
不想多谈自己学业的事情,姜琦说:“你现在出国,那毕业的事情怎么办?”
“我就待一两个月,论文也基本完成了,不影响毕业。”
姜琦“嗯”了一声,虽然不理解沈徽林怀着孕突然出国的安排,但知道她压力不小,也没有再说什么。
挂了电话,沈徽林去浴室洗漱。
水雾中平坦的小腹什么都看不出来,她的手放在上面,很快又移开了。
*
曼哈顿的第一晚,是在奔波和疲乏中度过的。
随后的日子,比预想中好过。夜晚落地时站在异国街头的茫然,很快褪去了。
待在这里的第三个月,沈徽林已经完全适应了骤然转变的生活。
毕业论文在送审后老师又要求修改,她忙到没有时间思考其它的事。
学校导师严格,她对自己的要求也高,丝毫不敢松懈,每天拿着电脑和资料去离公寓不远处的书吧。
周末书吧营业时间会比往常迟半个小时,沈徽林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。
点了一杯热饮,转身就要去找座位,店员叫住了她。
沈徽林停下听店员讲话。
店员介绍今天正好有活动,店内前十个顾客都可以免费品尝店内的新品咖啡。
沈徽林摇头:“我喝不了咖啡。”
店员没再继续介绍,视线落在面前的女生身上,素颜、清冷白皙的一张脸,很年轻。
质地柔软米白色外衫下穿着一件棉布长裙,裙子并不紧身,人又是纤瘦形,不仔细看会忽略她隆起的腹部。
店员很早就注意到她了,书吧的位置离哥大很近,以为年轻的女孩儿是在哥大读书的学生。
沈徽林拿了做好的温热饮品往店内走。
去了惯常待的安静位置,按照老师最新发来的修改意见,做论文最后的修订。导师建议将调研过程中的一个深度访谈放进去。
之前汇报论文进度到最后,老师问她实习快结束了吗。
沈徽林说快结束了。
老师过了很久回复她,说实习再忙也要找时间回一次学校,不能轻视毕业的事情。
沈徽林知道导师不满。
她匆匆出国,“实习”的理由,还是到曼哈顿之后才找的。
一个从小到大都被要求诚实的人,在短短的几个月扯了无数次谎。
将论文修改好,又确认了一遍字句,已经是中午。
冷掉的香蕉牛奶有种甜腥的气味,反胃感不断袭来,拿着杯子只喝了一口又放下了。
沈徽林侧头看向一边,透过明净的玻璃窗,可以看到不远处教堂高耸的屋顶。
五月份的曼哈顿气候有时还不稳定,连续两天突然高温之后又冷了下来,太阳光迟迟不能扎破云层。
在老师要她回一趟学校的信息下,沈徽林回了一个“好”。
这个月底或者六月初,学校可能就会组织论文答辩和毕业事宜。
必须得回去一趟了。
她有些逃避回去。
坐了一会儿,沈徽林收掉了电脑,起身往外走。
从落地帷幔遮挡的小隔间出来,坐在外面桌的一个中年女人也起身。
女人是负责照顾沈徽林的阿姨,亚裔,但从小在国外长大,平时只说英文。
阿姨负责沈徽林的一日三餐,除此之外表现的沉默又冰冷。
看到沈徽林出来,阿姨问她是不是要回家。
沈徽林点头。
两人一前一后的向外走,过了两个红绿灯就到了一处住宅区。
回到住的地方后,阿姨准备做饭,沈徽林去房间休息。
洗完澡换上了干爽的衣服。到客厅时,阿姨正在厨房准备东西,油烟机工作时发出轻微响动。
在响动声里,沈徽林听到阿姨讲电话的声音。
阿姨用不是很标准、甚至有些蹩脚的国语说:“昨天做了检查······不知道她,突然就去医院了······一直待在房子里,有时候会去书吧。”
不用多想,就能猜到电话那头的人是谁。
项明峥的母亲阮华婷经商之前是个外交官,精通多国语言,但在这样的交流中宁可听别人阻滞、别扭的中文,也不愿意自己转换语言。
“迁就”这种事情,好像从来不会发生在项家的任何一个人身上。
阿姨转身时,看到了站在客厅里拿着杯子喝水的沈徽林。阿姨拿着电话又讲了几句,也不在乎交谈的内容会被沈徽林听到。
晚饭结束之后,沈徽林没有如往常一样外出沿着花坛散步,早早回了房间整理东西。
回国待不了几天,要带的东西不多,一个小行李箱就可以搞定。装好行李之后,沈徽林将证件放进随身携带的小包。
缺了护照和签证。
又检查了一遍,还是没有。
沈徽林在床边站了一会儿,将阿姨叫了进来。
阿姨站在门口没有进屋,视线落在地上的行李和放在床上包上。
安静了片刻,主动问:“发生了什么?”
沈徽林说:“你有没有见到我的签证和护照。”
“没有。”阿姨眼神有些闪躲。
沈徽林看着她,“我一直放在这个包里,没动过。”
她不是粗心的人,清楚的记得自己将东西放在哪里。来这里之后没动过包,里面的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。
沈徽林好声好气和她商量:“我回国有很重要的事。”
阿姨看了她几秒,还是冷淡说:“不知道。”
沈徽林明白了什么,“谁让你拿走的?”
阿姨沉默。
沈徽林说:“是要我报警吗?”
阿姨抬头看她,这段时间相处下来,她也渐渐知道,眼前的年轻女生看着柔弱没脾气,但能和项家的人扯上关系,手腕不可能不强硬。
何况······招惹了人之后还能平安无恙来这里待产,可见不是个软柿子。
思忖片刻之后,阿姨松了口:“你问我没用,是阮女士不让你回去。”
早有猜想,可得到证实之后,沈徽林还是沉默了一会儿。
半晌说:“给阮女士打个电话。”
阿姨不想打这个电话,不打也知道会是什么结果。
为了沈徽林死心,还是拨了号。
“嘀嘀”几声,电话接通。
阮华婷没有让沈徽林听电话,听完阿姨的话后,只有些不耐的说出了两个字:“不行。”
回国参加毕业答辩,在阮华婷看来很可笑。
手机开着外放,沈徽林说:“我们当初说好的。”
几个月前,阮华婷说项明峥的大哥项寻廉正在调动的关键环节,盯着他们的人很多,不能出任何丑闻和意外,让她先在国外待一段时间,调任结束后沈徽林就可以回国。
沈徽林看了新闻,项寻廉一个月前就已经上任。
“当初?”手机那头的声音有种高高在上的冷淡,连情绪都很少:“学业那么重要?你的功夫不都是在校外吗。学校老师能教你怎么通过男人走捷径?”
这样直白明显的嘲讽。
沈徽林安静了几秒。
之前短暂接触的那几天,阮华婷都维持着自己的风度,对沈徽林很客气,只处理事情,没说过什么重话。或许不是有风度,更像是不屑于同一个没出校门的学生计较。
这会儿言语中却带了恶意,像是达到目的送沈徽林出国之后,就没有顾忌。
沈徽林平静下来,“我有那么厉害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厉害到能一个人怀小孩儿。”稍顿片刻,沈徽林说:“您应该问问您儿子,为什么那么不能自控?”
沈徽林话音刚落,电话就被挂断了。
不达眼底的笑意还挂在嘴角,白皙的脸看起来依旧柔和。
这是乖乖听从项家安排以来,沈徽林第一次语言反抗。因为阮华婷出尔反尔。
另一边,阮华婷将手机放到一边,侧头看向车窗外。这年京市入夏的时间比往常早,早上九点太阳已经有了灼人的热度。
阮华婷按上车窗,隔绝了逼人的热意,从后视镜看到了靠在后座闭着眼睛睡觉的项明峥。
公司有事需要他出面,阮华婷将久留在申市的人叫了回来,项明峥作息日夜颠倒,虽然按时来到公馆接阮华婷一起去公司参会,司机开车,他自己在后座睡觉。
也不知道他这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随了谁,阮华婷皱眉神情有些不悦。
“还挺难伺候。”阮华婷想起刚才的电话,说了一句。
项明峥睁开了眼睛,他听到了刚才的电话,“怎么,你们合作的不愉快?”
尾音上扬,看热闹的姿态。
阮华婷扭头看了一眼,她都有些怀疑,他是不是不满家里插手送走那个女生。
可看他全然置身事外的态度,又觉得自己这个儿子不是什么重情的人。
远在纽约的女生还是让人头疼,阮华婷声音里带了一些冷意,“你也太不小心了,怎么能弄出一个孩子来?”
项明峥没理会这种指责,转而道:“她挺在乎学业。”
阮华婷冷淡一笑,“要是个心思正的孩子,不好好读书,和你纠缠不清做什么?”
“别把她逼太紧,”项明峥看了阮华婷一眼,收回视线向后靠在座椅里,“万一我真心疼了,又把她带回身边养着。”
到了沈茂良说的地方,沈徽林刚进包间,看到了一个熟人。
坐在餐桌一侧的赵芮远远看见了她,对身侧的沈茂良说:“来了。”
一起吃饭的除了赵芮、张见义,还有一个男生,沈徽林不认识,但看样貌,应该是张见义的儿子。
沈茂良拉开了旁边的空位,让沈徽林过去坐着,介绍:“这是徽林。”
赵芮笑着说:“之前见过了,沈老师教女有方,快给我们说说,怎么培养得这么出挑?”
沈茂良带着笑意,谦虚恭维,“你把苑杰教得也很好啊。”
沈徽林在沈茂良身边坐下,一时没明白这是一场什么局,但是对另外三人的关系有了了解。她有些意外,赵芮和张见义竟然是夫妻。
沈茂良和张见义很久没见,酒桌上的话题从十几年前两人一同任教,谈论到现在的经商环境。
张见义称赞沈茂良有魄力,把握时机,离开高校做生意。
沈茂良说现在生意也不好做,各个行业都在谈转型,传统产业公司能存活就是万幸。
张见义感叹,哪行哪业生存都不易。没钱的时候觉得钱是个很好的东西,有钱能使鬼推磨。真有钱的时候才会发现,上头还有一个权力。
富有者凌驾在贫穷者之上,掌握权力的人又压住了富有者。金钱、权力加上“人”,就能构成层层严密的阶层和网络。可是社会的资源就那么多,如果成为更高一层就能获取更多,那为什么不呢?
酒过三巡、醉意上头。张见义拉着沈茂良说完,又面向了沈徽林和张苑杰,“我们生在一个‘知识改变命运’的时代,是很幸运的。社会各方各面都在上升期,我们这一辈······我和你爸爸,都是小镇出来的,出身都不好,但是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实现阶层跨越、改变命运。”
张见义拍了拍张苑杰的肩膀,感叹:“你们这一辈的孩子,命好也说得通,生在一个吃穿不愁的年代。但说实话,不够幸运,社会浩浩汤汤快速发展几十年,权力关系、利益链条稳定了,阶层固化。凭借自己努力,实现阶层跨越已经变得很难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窗外。
在申市这座不夜城中,南京路步行街的奢侈品橱窗光影粲然、浦江两岸纸醉金迷、物欲横流。夜幕下的每一道霓虹、每一条街道、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,都在讲述关于梦想、野心、成功、浮华的故事。
熙熙攘攘的人拼尽全力想要往高处去。高处的人却连冷漠俯瞰都很少,他们结交同一圈子或重复着低处的规则向上攀爬,巩固着已有规则、利益。
喝醉酒的人话格外多,张苑杰听得有些烦躁。沈徽林表现得很安静,没出校门、又生在一个相对优渥的环境里,这些话她似懂非懂。
赵芮盛着汤,“固化就固化呗,平平淡淡过日子也很好啊。”
张见义笑笑说:“你这叫胸无大志。谁会不想要更多机会、资源?”
他说,掌握权力的人才有更多话语权。
沈茂良摇摇头说:“我家徽林有些理想化,认识不到这些。”
赵芮说:“这也是好事啊,无忧无虑生活,多少人求之不得。苑杰也是,他们······”
张见义抬手碰了下赵芮的胳膊,打断了她,让她帮忙递过一下餐巾纸。
吃完了饭,张见义和沈茂良都喝多了。
临分别前,沈茂良说张见义在申大任教,沈徽林在申大读书。虽然不在同一个学院,但粗算下来,张见义也是沈徽林的师长,让他多带带沈徽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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