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怒气毁了这一刻的宁静安逸,高瀚宇被吓得蜷缩在角落里不停哭泣,林妤上前抱着他哄,两人又哭哭啼啼起来。
“孟尘,我是你的妻子啊!
我们已经结婚了。”
“你到底要我怎么做?
我已经认错了,已经知错了,我在改啊!
我不是有意的,我真的想为你了好。”
“你难道看不见我的改变?
看不见我认错的心吗?
你怎么这么冷血无情?
对一个孩子也这样苛责?”
“我和瀚宇已经很卑微在讨好你了,我们的无奈和伤感你难道一点都看不见吗?”
我回头望着他们,只觉得无比可笑。
“林妤,别再试探我的底线,也别在我面前晃荡。”
“你让我坐了五年的牢,你不知道我在里面经历了什么,就别轻而易举让我原谅。”
“你们可怜不可怜,卑微不卑微和我没关系!
到时候我爸妈缠上你们,你们要死要活也和我没关系,你们真的太可恨了!”
在林妤的质问声和哭声中,我丢了一份离婚协议和体检报告给她。
她粗略的翻了翻,被我的体检报告也惊到了。
我直截了当告诉她。
“五年前我顶着强奸犯的罪名入狱,被折磨的生不如死,落下了永远治不好的病根,承受了这辈子都不敢回忆的痛苦。”
“林妤,这都是拜你所赐,是你亲手毁了我对你的爱。”
“我和你结婚也只是顺水推舟利用了你,现在我们两清了,你也别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林妤一听吓得大哭,一直说不行,也不同意离婚,她说带着高瀚宇根本承担不了这样的巨额债务。
我笑着劝她再去骗一个男人,她却满口谎言说这辈子只打算爱我一个,用一辈子偿还我。
我懒得听了,打电话给小区保安把他们带走了,又请了锁匠里里外外把锁都换了一遍。
我本以为林妤就此会消停,却没想到半个月后,她又闹腾起来。
那是一个阴雨天的午后,我正在收拾行李,打算去外省工作,不想再待在本市了,这套房子也挂在中介准备卖了。
安静的房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,从阳台传进来。
我疑惑地看了一眼,结果被吓了一跳,竟然是林妤站在了我家阳台上!
她浑身湿漉漉,满脸憔悴又狼狈。
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邻居的,让她从隔壁阳台上爬了过来。
“你疯了?”
我都被震惊了:“这是十六层的高楼。”
“我是疯了,我也没想过我会有这么疯的一天。”
林妤苦笑着:“孟尘,我来就是想告诉你,我不同意离婚,我真的爱你,我不为别的,我就为了这辈子偿还我的过错,我想守着你。”
“也许你会觉得我是为了钱,是为了我和瀚宇以后的生活有保障,所以假装说爱你,缠着你不放。”
“但我的内心真的爱你,一个女人愿意付出自己的婚姻,毫不犹豫嫁给一个男人,那肯定是有爱的基础。”
“我不求你能原谅我,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,让你看见我的真心,看见我的爱,我想守着你一辈子,爱你一辈子。”
她真挚又诚恳的向我表白着,眼里柔情似水,真的爱而不得的样子。
她说她不求结果,只求一个回应,只求一个机会,想完完全全来爱我。
一瞬间我放空了,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但我感觉不到一点爱意,我浑身上下冰冷透彻,只有对她的恨意。
比五年前还要恨她!
这时候,林妤的电话却响了。
电话没有开免提,但在我这安静空荡的房子里回声特别大,让我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林妤女士是吗?
请问你认识高瀚宇吗?
你是高瀚宇的监护人吗?”
“请你马上过来一趟!
在市中心第一医院!
高瀚宇出了严重车祸,现在失血过多,腰部以下位置被车碾压了,情况很危急!”
“喂?
林妤女士你听见了吗?
高瀚宇的情况真的很危险!
现在儿科各专家已经来会诊了,需要你的签字继续手术!”
林妤呆愣住了,不知所措的望着我。
我却清醒了,彻底看穿了她的谎言和所谓的真心。
“你还记得吗?
你上次用高瀚宇的生命发誓,你说你骗了我,他就会出车祸,会不得好死。”
“老天爷可一直在看着你,谎话说多了,骗人骗多了,他就会惩罚你。”
“我看高瀚宇活不了了,他的死,你是罪魁祸首,这是你造下的孽,报应却落在了你儿子身上。”
“是不是很痛?
感到很无力?
那就对了,这种感觉,我经历过无数次,也该让你尝一尝这个滋味了。”
我嘲笑着她,讽刺连连,在她的痛哭声和无助中把她赶走了。
第二天我就搬走了,让中介帮忙卖了这套房子。
我彻底告别了林妤,开始了一个人的流浪。
……很多年后我再次遇见了林妤,但她没认出我。
她哭瞎了眼睛,拄着盲杖,颤颤巍巍在人群中卖木兰花。
她的脖子上挂着一张被塑封的“遗体捐献书”,上面的名字写着高瀚宇。
我从旁边摊贩的口中得知,说她的儿子在一次车祸中没能救回来,剩下的半具遗体被她捐赠了器官,救活了三个人。
而林妤只身一人,苟延残喘的活着。
我很满意这个结局。
其实她这样活着,比她死了还要有惩罚性。
不是她的贪婪和无知,她也落不得这个地步。
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