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嬷嬷眼里更加惋惜,但陛下之命不可违抗。
她将三尺白绫挂在房梁上,转过身道:“恭送徐姑娘。”
到底是宸王殿下的心上人,哪怕还没名没份,也不是她们能直视她不雅之态的。
春风凄冷,吹得白绫如幽魂一般飘飘荡荡。
徐冰萤失神看了会,觉得自己就像那白绫,客死他乡,飘荡无依。
她本是不怕死的,可此刻,真踩上凳子,手摸着白绫,才发现自己怕的厉害,不仅手脚冰凉,而且身体颤抖得几乎站不稳。
太不争气了。
哥哥死前,定然不这样。
他是大英雄,常说:好男儿当悍不畏死。
她不能给哥哥丢脸。
她咬着牙把脑袋伸进去,蹬掉了凳子,瞬间白绫绞住她的脖颈,呼吸不再通畅,滞闷的痛感很快蔓延到脑袋,心脏更是狂跳得像是要爆炸。
“唔唔——”
她身体本能地挣扎,意识越来越不清。
“阿萤,你信我,我谢明嘉此生非你不娶。”
“阿萤,别怕,皇兄最是疼我,一定会同意我们的婚事。”
“阿萤,我会给你最盛大的婚礼。”
……
谢宸的甜言蜜语闪进徐冰萤的脑海。
骗子。
男人都是骗子。
徐冰萤簌簌流着泪,大概是窒息产生的幻觉,竟然听到了谢宸的声音。
“陛下口谕,免去徐氏死罪。”
房门骤然被踹开。
谢宸一身鲜血地奔进来,看到这一幕,只觉心碎欲裂、痛不欲生。
“谁让你们动的手?”
“常荣,杀了她们!”
常荣是谢宸的贴身近卫。
他没听谢宸的命令去杀人泄愤,而是先拔刀砍断了白绫。
徐冰萤濒临昏厥,当白绫断开,柔弱娇软的身子如风中柳絮飘坠下来。
谢宸不顾手腕的伤,紧紧抱住了她。
“阿萤,别怕,我来了,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
他贴着叶萤的额头,眼泪打湿了她的面颊。
他发髻凌乱,眼睛湿漉漉的红,像是蓄着血泪。
他在玄清门跪了一夜,直至拔簪自戕,才见了陛下一面。
他救了她,却也永远失去了她。
跟随而来的御前太监汪福提醒道:“宸王殿下,徐氏今非昔比,您当注意分寸。”
他的声音淹没在徐冰萤剧烈的咳嗽声里。
“咳咳咳——”
徐冰萤被大量空气灌入,只觉喉管都要被挤爆了。
她痛苦地流泪,不停地咳嗽,带动着脖颈血痕,刺痛了谢宸的眼。
“御医!御医呢!”
谢宸其实比徐冰萤更需要御医。
他左手腕的血管被簪子戳破,这会还在汩汩流着鲜血,因为抱着徐冰萤,已经把她半边衣服染红了。
“宸王殿下,恕奴才多嘴,您当爱惜自个儿,免得再惹陛下生气。”
汪公公劝了一句,手中浮尘一扫,看向了孙嬷嬷:“陛下有口谕,徐氏女在江南救灾中确有善举,深得朕心,特封为美人,赐号薄。”
薄美人?
薄命美人?
这是赏赐还是羞辱?
徐冰萤听着汪公公的话,只觉一口气没喘过来,活生生气昏过去。
狗皇帝当真是羞辱她至极!
“阿萤!阿萤!”
徐冰萤是被折腾醒的。
她一睁开眼,就看到孙嬷嬷扯着她的衣物,分开她的双腿,手指正要探进她的隐形之处。
“你做什么!”
她一张嘴,发现嗓子嘶哑的厉害,声音也模糊不清,但她顾不得这些,本能地抬脚踹开她。
孙嬷嬷没有躲,直接伸手握住她的脚,嫩白而小巧,如明月般的弧度,不禁再次感慨:真真是个妙人儿。从头发丝漂亮到了脚趾。
“徐姑娘莫慌,不过是例行检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