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力量从脚跟涌上来,待我再睁眼时,我已经躺在了村庄的大街上。
夜半了,只有乌鸦还在鸣叫,我拍了拍自己混沌的脑袋,感受着久违的肉体。
自己还没来得及欣赏这具身体,便有人提着手电筒在我身后尖叫起来:啊!
都半夜了怎么有人全裸地在大街上?
她这一声把我吓得够呛,大概是重新当回了人的缘故,连胆子都比当鬼时小了不少。
我一扭头,刚好对上了妹妹疑惑的眼神。
我惊喜地大叫:楚云!
一把上去拥住了她。
没想到这药这么好用。
我抱住妹妹的身体,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伴随着体温传入我的冰冷的躯体。
啊。
人原来是这么温暖的。
她被我的拥挤吓到了,缓了很久后才试探地问我:你是…?
我一拍脑门。
对啊,都10年了,哪还能知道我长什么样儿呢!
我是楚悦呀!
你的姐姐!
我最近从冥府里回来啦!
她一楞,我连忙捂住嘴,后悔刚刚那随意的发言。
谁会信自家姐姐死了后又从冥府回来这种荒谬事!
我试图用其他方法让她更好地接受这一事实,却用尽毕生所学也只能说出个:呃…我…我真的是楚悦……居然真的是你……妹妹哽咽起来,泪止不住地往外涌,小声地呜呜哭了起来。
我对她的感情止于本能的心疼和想帮她的无厘头念头,可说到底,我对她的眷念她的完全不对等才是。
居然这么轻易就相信我了,真是难以理解的脑回路。
我挠头:你…你信我…?
她却哭得说不出话来,只能疯狂上下点头。
最后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家拿了件衣服给我,我们又蹲在了那种长相并不好看的枣树下。
其实我有几次和她一起蹲在树下陪她哭的,只是她看不见我。
活人和死人的距离大概就是这么近,却又这么远吧。
我就在这里,你却无法感知我。
想当初,第一代孟婆设下这个规矩是为什么呢。
妹妹掏出一个馍馍给我,有些不好意思:我只有这个了…不嫌弃的话…我连连摆手,表示不用,并解释道:已死之人不吃凡食的。
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问:那姐姐你下来一次要干嘛呢!
如今这破事多得,还不如去冥府更让人自在。
我是帮你拿回属于你的拆迁款的。
我知道时星河那贱人独吞了钱,还赶你们出来,也不愿帮妈妈治病。
在妹妹惊讶的目光中,我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。
天要亮了,时星河也快起来了吧。
妹妹却打断我的发言:不,他还有6个小时左右才起床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