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面无表情地掰断手机卡,扔到了垃圾桶里。
估计两人温存过后,他的金丝雀饿了肚子,才想起我为什么还没回去吧。
飞机上,母亲拉着我的手。
我看见原本打扮得体的母亲,如今狼狈又迷茫,花白的头发,微肿的双眼。
这些都是因为我这个不孝女才带来的不幸。
我下意识地就想说声对不起。
母亲却摇摇头,一向不爱哭的人,现在只是多看我一眼就会泪流满面。
事情发生得太突然。
我们都在被迫接受这些巨大的改变。
“妈,我们要去哪?”
母亲说:“你爸爸虽然破产了,但到底还有些人际关系。
他有个老战友,听说了我们家的事,就邀请我们全家一起过去。”
母亲拍拍我的手:“你就放心吧,倒是你。”
我知道母亲说的什么,只能摇摇头:“沈自清拒绝和我离婚,先分开吧,等稳定下来,我会起诉。”
事情暂时有了着落,我和家人只能一起面对,再走一步看一步。
下了飞机,父亲的老战友带着家人一起来迎接我们。
老战友姓蒋,说话声音洪亮,给我们介绍他的外国妻子。
“原本我儿子也要来的,但是临时出了个差,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。”
父亲只是拍拍蒋叔的肩。
老一辈的感情,自是不用多说。
蒋叔把我们安置在他空下来的别墅里,里面一应俱全,什么都不需要我们操心。
把人送走后,我们一家人开始整理行李,一直到天黑才算结束。
我累得直不起腰,这才突然想起来,肚子里还有个麻烦没处理。
我们在新家里休息了两天,父亲按照约定,去找了蒋叔,看看有没有他能上手的工作。
就连母亲也在缓过神之后,找她能做的兼职。
沈自清权势滔天,他动动念头的事儿,就轻易让我家破产。
我父亲心疼那些无辜丢了工作的员工,每个人都给了不少赔偿款。
现在我们我们身上的钱已经不多,勉强只够一阵子的花销。
我强打起精神,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再去悔恨和遗憾,预约了一家小医院,做了流产手术。
经历了人生这么多的变故,幸好家人还在,还有重头再来的机会。
一个月后,我养好了身体,也正式出去找了工作。
可惜我毕业多年,没有一丝社会经验,即使语言流利,我的年龄也没有人愿意给我一份体面的工作。
没关系,我对自己说。
有手有脚的人怎么可能会饿死。
我瞒着家里,找了一家时薪很高的后厨工作。
老板人很好,让我收拾收拾厨房垃圾,愿意的话也可以刷刷盘子。
我没觉得丢脸,反而非常开心地接受了。
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。
把盘子刷得干干净净,也很有成就感。
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三个月。
我的手长时间浸泡在消毒水里,即使带着手套,每根手指上也都有大大小小的裂口和水泡。
这天周末,餐厅客人太多,我拖着一袋垃圾往垃圾桶那走。
垃圾很沉,我抬了好几次才费力地扔进去。
我累到脱力,蹲在地上摘下口罩,让鼻子呼吸几口空气。
正当我打算继续回后厨忙碌的时候,一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我眼前。
一道阴冷的声音,从我头顶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