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冷笑一声看着他,“是收留还是欺骗?”
当初要不是受李秀芳他爸的逼迫,我根本不可能娶她!
被我问住,李秀芳脸上闪过心虚。
不顾儿女的劝阻,我径直回到屋里收拾自己的东西。
这个家真正属于我的东西,只有一条我幼时佩戴的玉佩。
上面刻着“霁月”二字,风光霁月,是爸妈对我最美好也是最珍贵的祝福。
房门被人一把推开,儿子和女儿气冲冲的进来。
“爸!闹够没有,阖家团圆的日子你到底想干什么!”
面对儿子的质问,我的心情早已平复下来。
“你们李家的阖家团圆,关我什么事?”
看着我手里的行李,儿子一脸不屑。
“爸你想清楚了,你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,离了我们能去哪?”
“妈都被你气高血压了,你现在去给她道个歉,我还认你做爸照旧给你养老。”
从未听过如此好笑的笑话,他何时把我当过爸。
确实当过,幼时为了挽留我时,他一口一句,求我别抛下他。
“哥说的没错,你一个老大爷学什么年轻人离婚。”
“你现在儿孙满堂,不挨饿不受冻的,别人羡慕还羡慕不来,不知道你在作个什么劲。”
女儿刚说完,儿子接着附和:
“妈就是脾气急了些,人不坏,这辈子就守着你一个男人了,没犯任何原则性的错误。”
“有妈这么好的女人,爸你怎么还不知足?”
“要都像你动不动就提离婚,那干脆都别结了。”
儿子的话点醒了我,我和李秀芳本身就没领证,哪里来的离婚。
原来困住我的一直都是我自己。
我看着眼前陌生的儿子,控制内心的平静。
“你和阿雅结婚这么多年,你打过她吗?”
儿子看着儿媳有些不解,“我疯了吗?没事打小雅做什么?她又没做错事。”
小雅没做错事,那我又做错了什么?
不过是我受过教育,知道男人不该和女人动手,靠着这道枷锁我忍了李秀芳几十年。
儿女聒噪的声音,吵的我头脑发晕,将几人赶出去后,我才得已清净。
门口传来窸窣的议论声。
“你爸就是嘴硬,他要是真想走,早就走了,还会等到现在。”
“我看他就是看我们给妈带了礼物,没给他带,故意做戏给我们看。”
“不然都忍了半辈子,怎么会突然提离婚。”
春晚倒计时的声音,透过门缝传进我的耳中。
一起的还有新年祝福词。
女儿也在此时更新了一条动态。
家庭不和,多半老人无德
下面还跟了一条她的评论。
给大家说个笑话,我家老头一把年纪了,还学别人小年轻离婚。
我用爱抚养长大的孩子,我不奢求她理解我的苦难,但也绝不想她把我的苦难当做玩笑。
深夜儿子板着脸进来,将一叠钞票甩在我脸上。
“给,你今天搞这么多不就是想要钱吗?”
“妈明早想吃汤圆,你早点起来做。”
我坐起打开灯,认真数钱,儿子眼里的鄙夷瞬间又浓烈了几分。
“爸你一老爷们,怎么也钻钱眼里去了?”
我收了钱,也确实早起了,但不是为了给她们包汤圆。
而是为了赶车。
今天是年初一,去县城的车很少,错过就得等到明天了。
而我一秒也不想多待。
接到儿子电话时,我已经坐上了去北京的高铁。
儿子却不相信,“开什么玩笑,你大字不识几个的小老头,怎么可能会坐高铁。”
他又忘了,他小学的功课是我亲自给他辅导的,所以他的成绩一直领先同龄人。
我不仅认识汉字,还会读英语和法语,甚至会弹钢琴。
十四岁被拐那年,我在逃跑被人牙子发现,将我打成了间歇性失忆。
随后我被李秀芳她爸买下,逼着我娶了李秀芳。
后来记忆渐渐清晰起来。
最深刻的是,我穿着剪裁得体的西服,坐在钢琴架旁,耳边是妈妈温柔的夸赞。
那次钢琴比赛我得了第一,也是那天我被人迷晕拐走。
“爸!别装了赶紧回来,不然妈真生气了...”
儿子话未说完,李秀芳一把抢过手机,开始咆哮。
“刘大壮,赶紧给老娘滚回来做饭,大过年的居然让一家人饿着肚子等你?信不信老娘拿刀杀了你”
她说的话,都被我一字不落录下。
直到高铁播音响起,儿子才半信半疑地问:
“爸你真走了?大过年抛下一大家子算怎么回事?你要真想去北京就给我说啊,等有机会我带你去。”
思绪陷入回忆,儿子的声音在脑海中一遍遍响起。
“爸你别丢下浩浩,等浩浩长大了带你去北京。”
“爸等我结婚了带你北京。”
“爸等你孙子出生了我带你去北京。”
“爸?爸?”
“等你?等到什么时候?下辈子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