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会,柳如烟带着我来到一个小包间,包间内,只见一个看起来年龄最多只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,正坐在一张小饭桌前,饭桌上,筷子、碗、装着几个馒头的盘子,以及装着咸菜的小碟子摆放的整整齐齐。见我们进来,他并没有开口。柳如烟带着我进来之后就静静站在一旁,就像是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,不敢发出任何声音。
我偷偷的打量着面前这位在柳如烟口中已经快三百岁的中年男人,他穿着一身洗的已经有些发白却依旧笔挺的中山装,脚上穿着一双黑皮鞋,一头的短发根根直立,每一根发丝看起来都精神抖擞,额头上没有一点抬头纹,只有眼角处有那么一丝鱼尾纹,面庞俊美就像是上天雕琢的杰作。
我忍不住看了看柳如烟,心想这疯女人不会是逗我玩的吧,一个帅到这么惨绝人寰的帅哥,居然会是个快三百岁的老怪物?可如果面前这位钟老,如果不是真的德高望重,而是如同他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年轻,柳如烟会跟个乖宝宝似的站哪吗?
钟老左手举着馒头,慢慢往嘴里送,不时还用右手的筷子夹起碟子里的咸菜,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那么自然,细嚼慢咽就像是在告诉我们,饭,就应该这样吃。
“嗯,不错!”
十分钟后,一道充满磁性温文尔雅的声音,在我耳旁回荡着。当我回过神来,目光重新聚焦在钟老身上时,愕然发现钟老也正目光深邃的看着我,和这样的一个眼神对视,我顿时大脑一阵空白,整个人犹如陷入了万丈深渊。
“醒来!”
就在这时,我的脑海里传来一个轰隆隆的,如同炸雷般的声音,让我眼神不再涣散,一下子清醒过来。
见我如此反应,钟老轻咦了一声,紧接着英俊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色,语气有些激动道:
“是他!是他!就是他!”
我则默默在心里接了个梗:
“我们的朋友,小哪吒!”
只见钟老看向柳如烟,声音依旧文雅,却带着一些激动问道:
“柳丫头,你确定要让这小子拜我为师?”
柳如烟轻轻点头,郑重道:
“放眼整个世界,也只有您适合当这小子的师父。”
钟老就那么紧紧地看着我,仿佛下一秒我就会消失似的,目光一刻也不肯挪开。
“你昨日前来找我,还好是答应你过来看一眼。不然我就要错过一个能够继承衣钵的弟子了,我现在就带他回七宝山。”
柳如烟笑了,说:
“他可以是您七宝宗弟子,但首先必须得是我屈尉院的学员。”
钟老转头,看了看柳如烟,声音变得有些低沉道:
“我七宝宗的规矩你是知道的,入了七宝宗就不能再加入别的宗门,我记得你说这小子姓钟,名少涵。说不定他本就是我七宝宗一脉的支脉子弟,若真是这样的话,我更要将他带回去认祖归宗。”
柳如烟依旧面带微笑,目光却和钟老对视着,寸步不让道:
“您要带他认祖归宗晚辈并不反对,这是您钟氏一族的内部事务。再说了,我们屈尉院是一所学院,不是宗门。他留下成为屈尉院的学员既能接受到学院里系统性的训练,打下良好基础,又有您这位行者道宗师亲自教导,两全其美。”
钟老听后,绝味思忖了一下,语气变得缓和,道:
“这小子一旦留下,我也就只能留在屈尉院,又不能以七宝宗的名义留下,只能在这里要个职务,丫头,好算计啊!”
柳如烟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:
“我们三番五次请您出山担任学院教授,都被您拒绝了,我这次带回来个可以继承您衣钵的好苗子,想必足够让您心动了。”
钟老笑了笑,最后还是摇了摇头,道:
“这小子的根骨确实很像传说中的那个体质,但如果最后发现不是,我岂不是费力不讨好?不如先让我将他带回七宝宗鉴定他到底是不是货真价实,我们再作讨论如何?”
对钟老这样一个前辈高人,我最开始是无比崇敬的,特别是他刚开始时说的“认祖归宗”四个字,让我一下子就对他有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。
可当他最后说要带我回去鉴定是否货真价实的什么玩意后,顿时就触碰到了我内心的某种逆鳞,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,圣人不仁,以百姓为刍狗。我在眼前这位圣人一般存在的高人眼里,就如同货物!如果是假的,说不定就会如同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弃!
不等柳如烟开口,我淡淡的说道:
“如烟姐,不管他留不留下,只要你不嫌弃,我就是屈尉院的一员,绝对不去什么七宝宗!当然,如果你和钟老都是一个想法,就当我没说。”
柳如烟听后脸色一变,心想:
“老娘就差临门一脚了,臭小子这时候犯浑,不是坏事嘛!”
还没等她开口钟老的脸上带着一丝另有意味的笑意,看我说道:
“小娃娃,你可知道自己是在和什么人说话吗?”
说话的同时,脸上的笑渐渐消失,目光也开始变得凌厉起来。
我毫不畏惧的跟他对视着,脸上厌恶的表丝毫不作掩饰。
“我知道,你是高人嘛,那又如何?关我屁事!你听好了,我钟少涵决不会跟你回什么七宝宗,我不是货物,不需要劳烦你来鉴定!”
“完了!”
柳如烟右手扶额,心里哀嚎一声,她不由得回忆起张彪跟她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你别看那小子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但其实就是一头犟驴,自尊心强的要死。”
安静,包间内的空间都好像被凝固起来了似的,空气都似乎变冷了。钟老看着我,过了许久,才淡淡的说道:
“好一个桀骜不驯的小子。”
话音刚落,我顿时觉得自己突然被什么东西压住似的,双脚膝盖处不由自主的开始弯曲。
“如果你能撑过我施加的五重气机威压,我便答应柳丫头留在屈尉院,并且收你做我的弟子。”
钟老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是温文尔雅,不同的是语气中不包含任何情绪。刚才的那一番话,显然是激怒他了。而柳如烟,此时似乎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,保持着单手扶额的姿势动弹不得。
我咬着牙,拼命的顶着这股无形的压力,愣是重新直起了膝盖,说道:
“装什么叉?有本事你打服我啊!打不服我,我以后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莫欺少年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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